他们实现理想了吗?(一)
理想在痛苦抉择中
俞奕:
1991年考入复旦大学法律系。
1996年大学毕业,进入普华大华会计事务所工作。
目前任高级税务顾问。
是继续做企业咨询,还是去做律师,她在痛苦抉择中。
从当初惠山脚下的钱桥乡到热闹繁华的上海淮海中路,从一个纯朴的乡下小学生到任职于中环广场普华大华会计事务所收入颇丰的白领女性,俞奕一帆风顺。似乎在人生的每一个关口,她都是一个成功者。
“下班走出中环广场,从别人艳慕的眼光里,我能觉察到自己的生存优势。”俞奕在和记者谈话时,稍稍流露出一点优越感。“但是,我自己心里很清楚,工作压力太大,外资公司前景不明朗,究竟往哪条路上发展,我也很犹豫。”
俞奕的爸爸是家乡锡兴市钢铁公司的工人,妈妈是上海知青。1996年从复旦大学法律系毕业后,俞奕在会计事务所工作至今,现在名片上印的头衔是“高级税务顾问”。
“中国加入WTO后,我们这行机会更多,竞争也更激烈。是捡起本行做律师,还是继续做企业咨询?我还在痛苦抉择中。毕竟,这不像是15年前夸海口说要解答哥德巴赫猜想那么简单了。”提到15年前的事,俞奕说,十分怀念那时候的执著和纯真:“我现在被眼前的事牵着走,缺乏的就是以前那股劲儿。”
触及到理想的话题,俞奕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发缕在额前颤抖:“经济发展了,上海青年人生活得很安乐,这当然是好事。但是,15年前我说,在冲锋陷阵的解放军身上看到了理想,现在一旦发生战争,青年人还有献身精神吗?我会去献身吗?”她的回答是:“答案可能在风中飘荡,但我犹能感觉到自己年少时的一腔热血!”
理想使人羞愧平庸
惠恺恺
1991年考入江南大学化工系。
1994年大学毕业,进入无锡化工研究设计所工作。
先做普通设计师,后调做单位宣传。
她说,我的经历没什么好谈的。
15年前,惠恺恺经常说的话是:“热血都在沸腾”、“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我决心从现在做起”、“坚持不懈地去追求”,“我长大后要做一名翻译家”。
现在,也许是羞于面对15年前的自己,也许是怕刺激自己现在表面上看已麻木的神经,记者刚采访惠恺恺时,吃了闭门羹:“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什么好谈的。”她镜片后的目光很警觉,仿佛怕人窥见她的隐私:“我的成长历程与别人没有关系。”
诚如惠恺恺自己所言的,她的经历“没什么好谈”:1994年江南大学毕业后,进了无锡化工研究设计所工作,爸爸是这里的领导;先做设计师,后来调做宣传,现在刚结婚。朝八晚四,每天泡茶、阅报,“沟通群众与领导的关系”。
现实生活的平淡是惠恺恺“羞愧”的原因。因为15年前那个童稚的声音,犹在撞击着她自己:“我大后要当一名翻译家,充当沟通国际交往的桥梁。”因为这15年来幼时的理想梦萦魂牵,未尝须臾去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