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槐花飘香时

 

  那天到水龙头前洗衣服,看见一位同事正在清洗槐花。一种怀恋在心中油然而生,一缕久违的槐花芳香自辽远的山村飘了过来……
  槐花,应该说是家乡曾经的骄傲。
  小时候,我们村洋槐树随处可见,沟岔里,田埂旁,野生的,定植的,漫山遍野得如村后质朴的石头。或许物以稀为贵,槐树时常被人们忽略或者淡忘。只有在春意盎然时节,它们把如雪的槐花开得如火如荼,用夺目的素洁和浓郁的芳香佐证着自己的存在。这时,人们往往像大梦初醒般说一声:“哦!槐花开了。”
  便挎着篮筐,夹着麻袋,扛着钩,三五成群地去捋槐花。
  记得小时候,曾经有好多个星期天是与槐花为伴的。贪玩的我时常是被父亲或母亲揪着、押着去捋槐花朵一坐到槐树下,便能感觉到一丝欣慰。成群的蜜蜂在花海中纷飞,浓郁的花香直沁心脾。无论如何槐花比许多田里活要轻省得多。槐花时边捋边闲聊,家长里短,轶闻趣事,时而据理争执,时而开怀大笑。
  话说得尽了兴时,筐子袋子也都满了。总之,捋槐花时有说不完的惬意荡漾在心中。
  槐花是要谨慎,因为槐树上长着许多小刺,一不留神会刺伤手。拿到一枝槐花时,我总是打量再打量,找到少刺处小心翼翼地握住,才敢放心去捋槐花。但是,父亲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好像那些小刺不存在似的。我好生怀疑,这时父亲会摊开长满老茧的手掌,冲我笑道:“你没多吃过苦受过症,还没有磨练出来哩。其实你一下手便满把握紧,就没一点事。”我抖起胆子,照父亲说的去做,开始感觉挺疼,可到后来便感觉不到了。
  后来我时常在想,父亲的话颇具哲理:对待困难和敌人一下手必须狠,一棒子打死。要是留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必然后患无穷。
  或许,这便是“困难是弹簧,你弱它就强”的道理吧。
  槐花盛开的日子里。我们村几乎家家都吃花菜。一是图新鲜,二是春季各家都没有什么好菜蔬。煮面下锅用含苞欲放的花蕾,蒸菜拌面用盛开怒放的花瓣,这是经验总结。饭菜未熟,香气却早已飘出了老远。槐花蒸熟后,将芝麻盐撒上去再拌点香油,便可以食用了。尝一口,真是喷喷香,吃了一碗还想再来一点。
  对槐花感情最深的当属母亲了。她时常面对槐花深情深情地历数过往:那几年闹饥荒,要不是槐花救命,你们哥几个能不能活下来还真说不准……说话间,大粒的泪珠已从她的脸上滚落而下。这是怎样的大恩厚德呀,只有父亲母亲以及经历过那个年月的人心里清楚。因而,父辈、祖辈对槐花总是一往情深,初衷不改。
  现在,山村里的洋槐树,颇受斧锯之灾,一天比一天少。而我,多年来漂泊在城市之中,也好久未吃到花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