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的黑白照

 

几天前从网上看到一组贾平及其亲朋在1979年的黑白照片。下面附带的简介中说道:照片拍摄于贾的陕南老家,相机是15元钱买来的破120,只是照片中的人还是一位业余作者,而现在的贾平已经修炼成了文坛大腕。

看那时的贾平,气度沉静,面容祥和,一副凡人模样,不似今日的各种光彩照,加进去许多人为的光环。这组照片,对于众多贾平的读者和研究机构,无疑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1979年的贾平自然还不是西安市文联主席,那么那时的他是怎样的呢?

据他朋友保存的一份资料表明:1979年,贾平共写了52篇东西,一个月将近5篇。那一年,他的全年稿费收入总共750元,不及他现在随手用毛笔在宣纸上戳两下的润笔费。可是就是这一点稿费,也超过他当时全年的工资收入。那时候他是才分配的工农兵大学生,每月工资46元,一年才500元出头。

那年春天,古城西安的一帮年轻文人,为日后能在中国文坛上亮出雌雄来,纷纷袖子裤腿成立社团。结果搞文艺批评的结成了"笔耕社",一群诗人结社为"破土",而贾平则推脱不去,成了"群木"小说社的头儿。申请组建社团的前一天晚上,贾平用了半夜的时光,在一张挂历后边,用毛笔起草章程,写写改改,颇费了一番神思。后半夜写完了,他说:"这东西又没处发表,得不来稿费,白劳神了。"

群木小说社开张了。开始还新鲜,大家正襟危坐,贾平凹咳上一声,讨论便开始了。无非是回报一下,这个星期有什么新作在什么地方发表,然后缴上三毛钱的"荣誉费"。没有发表作品的,当场也要缴三毛钱的"耻辱费"。再下来便是谈构思,一时间七嘴八舌,石破天惊,大有掀起房盖之势。

只是活动了三四次,出了问题。有人上次谈的构思,还没来得及写,这次一问,贾平便拿出一份用稿通知说:"那篇马上就发了,我缴荣誉费。"这叫偷构思,只是这不违反他自己写的社章。后来便没人再谈具体构思了,转而谈时政,谈轶事。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贾平新发的小说里,处处看着眼熟,净是用的大家谈论的细节。大家怪起来,贾平说:"细节是人类共有的财富,你不写,写不到正地方,怪谁?怪爹妈都来不及了!"

可是好景不长,群木小说社刚出几条嫩枝,就被迫夭折了。原因是小说社中有位女性,一时发不出作品,每次又要缴"耻辱费",便另觅它途,支办画展,又和丈夫闹翻,离家出走。

谁知她的婆婆竟跑到贾平供职的《长安》编辑部直问他要人。闹到文联主席那里,一位领导说了句:"你这个贾平呀,怎么才有了一点名气,就敢勾引良家妇女?"只这么一句话,就逼出了贾平的眼泪:"我宣布小说社解散!马上解散!"

看着那些真实的黑白照片,以前听到的有关这位文学大腕故事终于立体生动了起来,似乎成了一场有声的电影。这就是黑白照片的魅力吧,它总能勾起一些联想和历史的还原,但它却不是一个随便让人打扮的小姑娘,总会有几分天真存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