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 性

董保纲

开场白：
　　到这一期，龙门阵已经开办了三期。时间不算长，但一传十，十传百，不少打工朋友听说后都来捧场子助兴。他们说，听龙门阵里的故事，就像在家乡时下田回家喝大碗冲泡的苦丁茶，不仅解渴，更能解乏。
　　眼瞅着年关逼近，这回来龙门阵听故事的朋友们似乎怀了一份沉重。人们心里面都揣着一本账，这一年在外打工，付出了多少，又收获了多少？不少人抱怨，现在钱难挣啊！
　　挑起了这个话头，应和的人多起来了。是啊，谁不想多挣些钱，开开心心地回家过个春节呢？就有人说了，现在究竟谁挣钱容易？老板容易！你看他们浓茶泡着，肚皮鼓着，小蜜陪着，桑拿涮着；当官儿的也容易！你看他们麻将搓着，公款花着，问题拖着，政绩吹着。再看看咱们，每天汗流满面，在狂风骤雨中沐浴，在高温酷暑里桑拿，挣那俩儿钱，一个字，难啊！
　　你们也别光顾着抱怨，钱这东西，少了不行，多了也不好。一个上了年纪模样的老人慢悠悠地说，人活一世，可别光向“钱”看，不能让钱牵了鼻子走。
　　啥？钱多了不好？别光向“钱”看？众人打量着这位老者。这时，一个看上去很老实的小伙子接过了话头，老人家，我做梦都想着发大财当大款呢，可就是没那个福分！
　　老人呵呵一笑，小伙子，说不准这就是你的福分呢！
　　小伙子没搭老人的话茬儿，自顾自地说，你说咱越是没钱，还越是倒霉，老是有人跑来借钱。咱这几个钱，自个儿还不够招架，哪能借给人呢？唉，更气人的是，给人借走了有时还没得还。他说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件事情——

记 性

一次，我和我们企业的王会计一起去赴主管的婚宴。赴婚宴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去掏钱“随份子”。
　　刚到那家饭店门口，王会计一拍口袋说：“瞧我这记性，怎么忘了带钱呢！”我说：“没事儿，我这儿有。”王会计说：“那好，你先借我100，回去我就还你。”那天，王会计喝了个酩酊大醉。回单位后，一连几天，王会计只字不提还钱的事儿，我当然也不好意思向他要。
　　一个多月过去了，王会计仍然没有还钱的意思，我想，可能是他忘了。一位朋友对我说，遇到这种事儿，就应该来个善意的提醒。于是，我找了一个时间，故意用一种聊天的语气对王会计说：“王会计，那天，咱们一块去的那家饭店还可以吧？”朋友说，这招叫“旁敲侧击”，目的是勾起他的回忆。果然，王会计放下了手中的账本，对我说：“那家饭店的菜还可以，你说呢？”接下来，王会计又回忆起那天闹新娘的情节，可就是没有想起向我借钱的事儿。
　　我想，可能王会计是真的忘了，区区100块钱，就算了吧。朋友说，那可不行，对这种人就应该教训他一下。朋友又教给我一招，说这是最后一招，也是最狠的一招，叫“以毒攻毒”，就是让我借王会计200块钱，等还他的时候还他100，到时候再给他说明。我于是依计行事，并且顺利地从王会计那里借到了200块钱。
　　一周后，我按照朋友的指点，准备还王会计100块钱。我走进财务科，只见王会计正在点钱。我说：“王会计，我把钱还给你……”还没等我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王会计就把一个信封递给了我，说：“那200块钱不用还了，我已经从你的工资里扣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