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好汉怎样交朋友
北宋末年,市场经济的萌芽尚未显形, 《公共关系学》、《交际礼仪》、《交谊舞大全》之类的学术氛围也没有形成。但那时的人情交往已十分兴盛,跨行业、跨地区、跨身份的民间往来纵横交错,非常普遍。这种民俗风情在传说的梁山故事中记载详细,可以这样说,
《水浒》这部书,好就好在教人交朋友。社会所传“梁山弟兄,越打越亲”, “不打不成交”的说法,与《水浒》实质差之甚远。
且看梁山好汉怎样交朋友:
——仗义疏财朋自来。这是有钱人的做法,有了钱,还得有肚量,视金钱如粪土,当然还得有财路,否则,只疏不聚,长久不了。小旋风柴进因是大周皇帝的嫡派子孙,他祖上把江山让给了赵宋,“赵官家”便给了他世袭吃俸的便宜。钱来得多,又容易,散起来也不心疼,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公款招待什么的。只要来到这里,管吃管住管游玩,走时带点盘缠,想做买卖的给点本钱,老死没人管的再给棺木。于是三教九流天南地北的人纷至沓来,熙熙攘攘,柴大官人美名远扬。经过广种薄收、沙里掏金,确实交下了三五十个知恩图报的朋友,宋江、武松等吃官司,都到庄上讨过便宜。
——生意伙伴情也深。做小买卖的往往尔虞我诈,结为冤仇;买卖做大了,个人的力量达不到,却有大钱可赚,就得集约经营,增强统的功能,在共同利益的驱动下,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团结起来如一人。当时北京的梁中书收买十万贯珠宝送往东京为丈人蔡京祝寿,刘唐闻讯后想把它搞到手,觉得自己干不了,就去找乡绅晁盖、教书的吴用、占卦的公孙胜,大家也觉得是好买卖,又邀了三阮、白胜共同来做“这一富贵”。人多智广力量大,果然谋成了,这七八筹好汉,随后情同手足。
——贪赃枉法恩最重。有权有势者做权钱交易的买卖,看来古已有之。在《水浒》时代,不贪赃枉法的人基本没有,而且即使有也最做不得朋友。办了办不了是能力问题,想办不想办是态度问题,不收我的贿就是不想为我办事,不办我的事势必加害于我,比如祝家庄、曾头市等家族就成为梁山好汉的死敌。若贪了赃而不去枉法的正情有可原,因为他至少有帮人的心思——即使没,嘴上不说谁知道。武松杀嫂流放在孟州道上,“包裹内有的是金银,但过些村坊铺店,便买酒肉和他两个公人吃”,公人虽没私放武松,武松却因心理平衡而满怀感激,乃至做人肉包子的孙二娘要杀公人时,武松当下拦住,白拣了两条性命,但终因其没枉法而未能“上山入伙”。敢于贪赃,也敢于枉法的,才是英雄好汉真朋友、这种人重感情,守信用,收了钱财就做朋友,敢冒杀头风险。宋江知道晁盖等劫了“生辰纲”,有黄金无数,便利用自己给法庭当材料员的身份,将最新情况报与晁盖;事成后晁盖派刘唐给他送去黄金百两,宋江‘‘取了一条金子”,其余的让刘带走,“等宋江缺少盘缠时却来取”,成为整个梁山泊的大恩人,好朋友,终于坐了头把交椅。
——抱打不平生死义。这种做法档次虽低,没有“一身好武功”的人也干不来;有武功没胆略,瞎打一气,帮了倒忙,也交不了朋友。梁山好汉个个爱打抱不平,林冲帮晁盖,石秀帮杨雄,都是范例。打得最好的当推花和尚鲁智深。救金氏父女,拳打镇关西,打出了威风,让史进、李忠等人折服畏惧;救刘家父女,大闹桃花村,打出了豪迈,叫小霸王周通“翦佛”称弟;救豹子头,大闹野猪林,打出丁义气,使八卜万禁军教头感激涕零:“防护之恩,不死当以厚报。”
——陷人危难敌变友。想和敌人交朋友,也有办法。设个圈套,让他处于险地,而后救他性命,他能不痛改前非,变为朋友!当然不一定全是敌人,两旁外人看不起咱,不和咱交朋友,可咱出于某种动机必须与之交友,好,就设计加害于他,再设法营救出来。“只为一人归水浒,致令百姓受兵戈”,威逼之,利诱之,敢不感恩戴德,为我所用?关胜、呼延灼等,都有万夫不挡之勇,扬言要踏平梁山泊,偏遇宋江爱英雄,要化敌为友。于是没了陷井、马绊、挠钩;一个个生擒活拿,绑缚上山;宋江则“叱退左右,亲解其缚,扶其上座,纳头便拜”,请他们作山寨之主,败军之将不杀而有功,比在太尉、太师们手下干强多了,于是握手言和,称兄道弟。宋江赚卢俊义上山更是有趣,先着吴用扮卦师到卢府,说卢百日内有血光之灾,“除非去东南方巽地卜千里之外(即梁山泊),叮以免此大难”,再使众弟兄劫持上山,让他获得反贼罪名,丢了家财老婆,又死卫逃生,被梁山好汉救起,上山后还让他坐头把交椅,逼得那卢员外不从也得从——只是拣了第二把交椅坐在厂“忠义堂”上。
列位看官,也有那没钱的、没势的、没有武艺的、谋略一般的,却怎生也交得朋友?其实不难,有这方面的亲戚邻居,不妨多来往,帮闲跑腿,探听消息,象宋清、朱富、乐和之辈,不也能坐把交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