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的问号

 

我记得在幼儿园时,最多的玩具是积木。老师最省心可也最烦心的是看着那些无知搭积木。省心的是,一个无知一盒积木,任凭发挥,胡搭乱盖;烦心的是,“哗啦哗啦”的倒塌声后的哭声。“没出息,楼都不会盖”,“孺子难成材”……老师痛斥,无知心窄。

    时间过得太久也太快。无知带着幼时的记忆不断长大,老师也带着欲圆尚缺的梦——偃旗息鼓,去向不明了。

   今天的楼越盖越多。去了老师的教训,来了保安的巡逻,无知的心地更窄了。推开自己的铁门,见到的还是壁垒森严的铁门;视野缩退了,目下的窗前条条铁栏,对面的窗外铁栏条条更多。“监狱”的感觉和贼之过的标志好像成了现在的代号……?

    楼越盖越高了。人与人之间的戒备也在爬楼。彼此之间对话的空间也只是产生在那没了天地的电梯之中。寒喧同高低,相背两不识。弹指一挥间,任凭感情忽上下……?

    我远远地平视对面的楼窗,时隐时现的人影尚且分得稀疏左右。如若俯视,就难以说清头和脚是不是同一个人了。也许头是我的,但必须安上他人的脚;也许脚是我的,但必须使用别人的头;也许房子是我的,但必须租卖给别人。好像今天就是这样走路的。也许是进化中的时尚潮流,荣辱与共……?

我独自坐在悬空的格子中,听着隔墙犹唱后庭花,飘飘忽忽。一仰一俯之间,感到有一难以言清——那上下之隔的是叫天花板,还是应该叫地板。好象“天”上的总是“地”,“地”下的叫做“天”。却也颇似今日冷落的文化和时髦的文明。我知道“文化”和“文明”都是外来词,非本土乡音。但东西上下之间的那块悬空板怎么命名,“七巧板”?不合适,我真的不知道了。

    依稀过去时,“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青峰秀岭尽收眼底。自然的美好撞击着视知觉,时时引人“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

    如今,头脚乱不清,祖孙没辈分,农耕渐退,游牧涌来,品类之盛也无须俯察了。至于那个宇宙,则更不必仰观。在没天没地的格子中,就是望穿双眼,能数出几个星宿来,那是您的眼力超常。倒是那颗人人可以观得的启明星,可又唤出多少个心明呢?

总之,我的脚下是别人的天堂,心中多了几分得意;别人的脚下是不是我,最好不做这般晦气的设想。毕竟还是一个悬空的格子……?

     成年的我好象还是原初的那般无知,或许和幼年时老师的偏向有关。我不爱搭积木,幼儿园里有个唯一的玩具,总会幸运地留给我。那个俄罗斯的套娃娃,打开大的,还有小的,一个套着一个。就脑海里那些没完没了的好奇和问号。

    我无知,我好奇,但我不希望拥有太多无聊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