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春天,风从西南的山口轻柔柔的刮进来,花就开了。热闹闹的杏花还未开罢,红艳艳的桃花又绽放似火。山笼罩在春潮中似远还近。仿仿佛拂的林子也绿了,柳叶子、杨树叶子一夜之间就伸出嫩哇哇的小脑袋。乡村此时候象一个淡妆的少女,摇动着柔软的杨柳腰在春风中沐浴。

    庄户人家的院落,墙面多是裸露的,粗犷的,山石嶙峋,不加一丝润色。墙根下,几丛苦菜,车前子,开着黄的白的小花,一副寂寞无主的样子。几枝桃花虬曲地在墙豁口探出墙外,很好奇的很人们打招呼。

   田野里,男人们光着膀子扶着铁犁吆喝着“驾”,一甩鞭子“啪”,老黄牛迈动着稳健的步子身后便直直的出现一行垄沟。女人们一手扯住牛嘴边的笼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男人的吆喝声着鞭子声中。孩子们真是快活,在小山坡上跑来跑去采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大黄狗也跟在身后颠来颠去,存步不离。忽而就“呼”的一下,跳起来捉一只小虫,然后就警觉地趴在那里,象发现什么敌情。可一会儿却伸个长长的懒腰,孩子们把花编成一个小花环带在自己头上试试,又挂在大黄狗的脖子上。

   夕阳的余晕染红了天边,男人和女人身后已经是长长整齐的垄沟了。男人变粗着嗓子喊一声:收工回家!便把破褂子搭在光着的肩膀上,扛着铁犁放在车上,套上老黄牛。老牛便“嘎悠嘎悠”的在落日余晖中回村。孩子和女人稳稳地坐在车中,男人在车头掌舵,大黄狗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老太太早已经准备好了小米水饭烙春饼,小葱苗蘸大酱~~~

    天就黑了。

    (二)    村前有一条河。大多时候,水很少。河床中低洼处浅浅的流水。轻轻搬开个头较大的石头,大多每个底下都有一到两个透明的小虾。用手轻轻的一捧,就活灵活现的拥有了它。    下过几天连天的雨,河水就涨了起来。水浑黄的打着飞旋,漫过了石板桥,气势汹汹的。      过了几天,雨停了,河水也慢慢的消了些,水流也逐渐平静下来。水也开始变的清澈。河底铺满的圆流流的小石子,小鱼小虾们在水底游来游去,捉迷藏。在过桥后不久,河水突然转了个弯,水流突然变的很急。刷拉拉,刷拉拉,象泼辣媳妇的笑声。不知道谁用石头砌了个“亮子”。(用石头围起来,使水流大些,在泻水处,用木桩撑着一张鱼网)这样,鱼会来不及思索就顺着急急的水流进入网内。等主人来了,大鱼做了美味,小的放生。      每到中午,女人们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的搭伴来到河边。没有伴也没关系,夏天的中午太热,家里热不过,男人睡觉还打着常年不息呼噜。窗外知了也不知人心里热,越天热,越安静它叫的越欢。用脚踹踹它在的树,他一下哑了,可是一转眼就又叫得更响亮。      女人们到河边都端着自家的木盆子。里面装着男人的粗布衣服,满是汗渍和泥土。她们不慌不忙地放下盆子,把衣服在河里先漂洗一下,水拖着黑黑长长的尾巴向下流去。然后再把衣服放到放了水碱的木盆里浸泡一会。再拿出来放到石板上用一根光滑的小木棒在上面用力的槌打。等到衣服软软的,再拿到河里漂洗。      女人们一边手里忙活着,嘴里也不闲着。用乡俚俗语说着自己认为新鲜的事情,她们大多很少走出家门,很多事情都是道听途说,里面加了不少自己的注解,因此,许多无趣的事情也能被讲的津津有味,听者乐此不疲。说到荤出,大家嘻嘻哈哈的笑的前仰后合,眼泪也流了出来。     孩子们,先是绾起裤脚,光着小膀子,在河里摸鱼。不时发出一阵欢快的叫声。中午的阳光暖暖的,柔柔的照下来。孩子小脑门和脊背上热乎乎的透着小汉珠。因为出来前母亲嘱咐过,现在下水还很凉,所以他们不敢无端的造事。等一会,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一下子就扑到水里。又受惊似的从水中扑棱一下起来。高喊着:凉也!小鸭子却从远方游来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