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教育与夏丏尊

     春晖中学开办后,时在湖南长沙第一师范学校任教的夏尊辞职来到春晖。

    夏丏尊为人实在敦厚,他不尚空谈,希望能为教育做些实际的事情。曾经有大学请他任教,被他谢绝,他认为中小学教育更能影响一个人的一生。他在春晖教国文时,正值社会弥漫复古思潮的时期。为让学生学得真才实学,他自己精编教材。所选课文除部分优秀古典作品外,其余大多采自当时的新进刊物《新青年》、《新潮》、《创造季刊》。他把阅读和写作结合起来,通常当面批改学生习作,循循善诱,不厌其烦。授课之余,他翻译了意大利作家亚米契斯的小说《爱的教育》,这本书印行后,一版再版,创下了当时外国译著印数的最高纪录。他以自己的一生,实践了“爱的教育”的理想。有同事回忆他执教春晖的情形:“……穿一件竹布长衫,略蓄短须,看到学生眯着眼微笑”,可一旦他察觉到学生有什么不当的言行,就会一遍又一遍地念叨,有人把他的教育方式称为“妈妈的教育”。假日学生出门,他会殷殷地拉着学生叮嘱:“勿吃酒!铜钿少用些!早些回校!”他在浙江两级师范学堂任教时,因学校原来的舍监被学生气得辞职而去,他就毛遂自荐,兼任舍监一职。每天清晨,起床铃一响,他就来到学生宿舍,把睡懒觉的一一叫起。晚上熄灯后,他再到学生宿舍一一查看。遇私点蜡烛的,他熄灭蜡烛后予以没收;和衣而眠的,他促起脱衣盖被。

    夏丏尊在《爱的教育》译者序言中批评当时的教育:“单从外形的制度方法上,走马灯似地更变迎合,而于教育的生命,从未有人培养顾及。好像掘池,有人说四方形好,有人说圆形好,朝三暮四地改个不休,而对于池所以为池的要素的水,反无人注意。教育上的水是什么?就是情,就是爱。教育没有了情爱,就成了无水的池。任你四方形也罢,圆形也罢,总逃不了一个空虚。”

    1946423日,60岁的夏丏尊病逝于上海。好友王统照在悲痛中写了《丏尊先生故后追忆》。文中写道:“……先生已逝矣!高山无语,流水不回,人往风微,吾谁与归?”家人遵其遗嘱,将他安葬于象山之腰,与春晖中学隔湖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