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眼睛
起晚了!我吞了几口面包,飞也似地冲出家门,把妈妈的唠叨摔在门后。
全速奔向公共汽车站。天阴沉沉的。树被风摇撼着,枯黄的落叶在天地间飞旋。风钻进我的领口、袖子里。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车站上冷冷清清。上班上学的高峰已经过去,再也看不到几身蓝色校服了。我心里一阵紧张。看看表,离上课仅差一刻钟!风声越来越大。手表的“滴答”声却响得十分清晰,声声都像是打在我心上。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与时间对视竟是如此痛苦。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公交车没有等来,倒等来了冷冷的秋雨。我只穿了一件秋衣,在车站的遮阳下瑟瑟发抖。
转眼间,五分钟过去了。空旷的街道上只有逐渐密集的雨点。如果车再不来,我可要真的迟到了。我觉得自己像是被人遗忘在了城市的这个角落,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只能一个人焦急地翘望着街道的尽头,期待着公交车救星的出现。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飞来一抹红色。啊,是妈妈!她焦急的目光和我相遇。红色的雨衣在风雨中飘摇。妈妈的自行车在我面前刹住了。她喘着粗气说:“快上车!”我爬上车后座,钻进了雨衣里。自行车又飞起来了,像一艘疾驶的红帆船。雨点啪啪地打在我头顶的雨衣上。在一片红色的笼罩下,外面的时间和空间都模糊了。我靠在妈妈温暖的脊背上,感到无比安全,无比轻松。我真想在这个红色的小屋里永远呆下去。
一转眼,到学校了。我连声“谢谢”都没顾得上对妈妈说,就踩着铃声进了教室。稳定下来后,心里突然生出一个疑问:妈妈怎么知道我被困车站?
晚上,妈妈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织着我的毛衣。见我回来,她说:“冷不冷?早上让你多穿一点的。喝点水。”说着,腾出一只手端给我一杯热水。我接过水,迫不及待地问出想了一天的问题:“妈妈,您怎么知道我没有等到公交车呀?”
妈妈诡秘地一笑:“妈妈有一双千里眼,不管你走到哪里,总能看到你。”
“我也要长出千里眼!”我也笑了。
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街道尽头的那抹红色,那双关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