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的诗歌走向(2)
(1)“归来”诗歌由“四五”诗歌运动发出第一声悲歌始,历经政治风雨劫后归来的诗人们,掀起了持续两三年之久的群众性诗歌热潮。贺敬之的《中国的十月》,李瑛的《一月的哀思》,柯岩的《周总理,你在哪里?》等等,唤得千百万人同声一哭。1979年,归来的诗人们在“真实是诗歌的生命”的旗帜下,真正重新集结起来,以他们老当益壮的雄心和坚实的作品,开始恢复直面现实、抒发真情的中国现实主义诗歌传统。“九叶”和“七月”诗派的老将郑敏、陈敬容、唐祈、唐湜、杜运燮、绿原、牛汉、冀访、曾卓、鲁黎、彭燕郊和错划为右派的艾青、公刘、白桦、梁南、邵燕祥、流沙河,以及初露才华的诗人杨牧、骆耕野、雷抒雁、李发模、陈显莱、叶延滨等,老、中、青三代同时登场,阵容壮观。他们的诗也同样是军旗猎猎,气壮山河的。《在浪尖上》、《光的赞歌》、《鱼化石》及《古罗马的大斗技场》等诗是老诗人艾青复出后为诗坛奉献的又一批力作。这些诗同他以前的诗作一样,以散文化了的诗行再度唱起太阳、光和春天的歌,但却更增添了深沉的哲理性思索和对人的个体生命的关注。曾在南国《西盟的早晨》做梦,也曾在北国的土地和历史上引亢的公刘,则在思索历史中拷问自己,在自我《解剖》中痛苦地发现“我们每一个'现在',都被割成两半:一半顾后,一半瞻前”。绿原褪尽了早期诗的浪漫与冷静、苦斗与挣扎,却获取了智慧的升华、哲理的回归。面对《日耳曼古森林的怪石群》,诗人不禁对自然的悲壮与人类的悲剧产生双重凝思:“也许当初巨人们曾在这里野餐过,/恐龙、猛犸、始祖鸟在这里拼搏过,/洪水以前的文明世界在这里繁荣过……/但当森林深处钻出渺小的人类,/它们便一下子失去了动态,/面对历史教科书的小画册--/从此几万年目瞪口呆”。牛汉的诗则充满对生命力的礼赞,无论是《铁的山脉》、《虎啸的回声》还是小小的羽毛、荏弱的蚯蚓,只要是生命,在他的诗里就是雄伟和美丽的。或许曾卓的诗最能代表这一代诗人的形象和情怀:“它的弯曲的身体/留下了风的形状/它似乎即将倾跌进深谷里/却又像是展翅飞翔……”(《悬崖边的树》),以此显示诗人的回归与诗的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