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我们的上帝
——关于生物工程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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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 帆 １９５７年出生于福州。１９８４年研究生，毕业于华东
师大中文系。现为福建社科院文学所所长，研究员，博士生导师。著
有《冲突的文学》、《文学的维度》、《文明七巧板》、《叩访感觉》
等著作十余种。
饶平凡 １９５７年生于福建晋江。１９８２年毕业于福州大学，
１９８９年在日本大阪大学获博士学位，现为福州大学轻工学院院长、
生物工程研究所所长，教授。曾有过多项发明，并承担多次国家重点
科研项目的研究开发。
生物工程技术的现状
阿 正 谈话开始之前，我们先来考考南帆先生：您知道“生物工程”吗？
南 帆 我与许多人一样知之甚少。
在这方面我可能与大多数人一样无知。我大概知道基因和细胞是生物的基础，改变这两者就将从生物的角度改变世界。以往世界的改变是自然的、缓慢的，但如今借助生物工程技术，可以产生快速的变化。我知道的就是这么一点，不知饶教授能给我打多少分？
饶平凡 生物工程就是对生命现象进行操纵和利用的技术。
现在学这个专业的学生，严格地说要拿到６０分也不太容易，你的回答让我有点吃惊，因为你大概知道的东西是有点接近实质的。我想我至少应该给你打４０分。
从理论上说，生物工程包括基因工程、细胞工程、酶工程、发酵工程四个方面。通俗地说，人是生物，靠其他生物的供给生活。过去我们对生物的“折腾”有各种方法，如古代把野鸡驯化成家鸡来养，把野猪驯化成家猪来养，把野生的水稻培植成作物水稻等，这个改变生物习性、改变生物性状的过程是很缓慢的，这是原始的“生物技术”。２０世纪５０年代人类发现了核酸ＤＮＡ，了解了生命的信息，摸到了生命的脉搏，发现在一定的层次上所有生命的物质符号是一样的，有着统一的密码，统一的语言。于是人类对生命现象进行操纵的能力、改变生物性状的能力大大增强。过去生物身上几十年几百年才可能发生的变化，现在通过生物技术，在几个月甚至几天之内就可能发生了。更重要的是，过去不可能发生的事，现在也可能发生了。比如过去细菌是不可能用来做人身上用的东西，但生物技术诞生后的第一项产业化的工作，就是人工合成胰岛素。胰岛素是人身上的激素，它对糖尿病患者非常重要，但传统提取方法的产量非常少，于是生物学家把这个基因转到细菌上去，通过细菌大量繁殖，使产量大大增加。这门技术用来改变一般生物的性状，使之符合人类的需要，这是很好的事，而如果被用来加快人类自身的某种变化，那就是非常恐怖的。
阿 正 它的现状如何？
饶平凡 生物工程时代已经来临。
我们其实已经生活在生物工程时代了。比如说“加酶洗衣粉”的
“酶”，它就是起分解蛋白质、油脂的作用的。目前全世界５０％的
酶都是用生物工程技术改造过的微生物来生产了。在美国，７０％～
８０％的农作物都是用基因种子种植的，许多人正在用生物工程技术
改善他们的生活。但在中国了解生物工程技术的人就很少。这一方面
是我们的专业研究力量薄弱。另一方面是我们的科学基础差，科技水
平低。
现在老鼠的基因我们已全部掌握，哪些是长毛的基因，哪些是不长毛的基因等，一清二楚。到２００３年，人类基因组计划将掌握人类的全部基因，那是非常重要的事件，它预示着人类将逐步具备操纵生命的全部技术。我国现在这方面还差得很远，加上科技在中国的渗透力本来就差，一个大学食品专业毕业的学生，在营养方面的知识还不如美国一个普通的老太婆。我们很多的教学是完全脱离实际的，教法也很糟糕，生物工程课与政治课一样是靠背诵应付考试。
南 帆 旧观念尚未退场，新思维冲击乏力。
我觉得在中国最大的问题不是科学观念差，而是新的科学知识还
无法取代旧的观念，比如说在营养学方面，中国人几千年来总是相信
“吃什么补什么”，比如练跑步的人要多吃猪脚，胃不好的人要多吃
猪肚，甚至还有秃顶者要吃猪毛的说法。这些观念在老一辈中是根深
蒂固的，旧的一套还在统治着人们的观念，而新的科技知识似乎缺乏
对生活渗透能力，没能去取代旧的一套东西。
中医理论与生物工程技术
阿 正 以“吃什么补什么”为代表的观念，好像是受到中医的某些理论的支持的。那么，古代中医与现代生物工程技术有没有互相借鉴的可能？
饶平凡 中医理论值得珍视，现代语言必不可少。
中医理论有时候会闪现出耀眼的光芒。比如“医食同源”的观念，就与最新的生物工程原理相似。在一次国际学术会议上，一位欧洲学者说，到２００５年，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基因卡，相应地还会有一个食物卡，身体需要什么就补充什么。我后来在会上作报告时说：我国古代就有“基因卡”，这就是阴阳五行；也有“食物卡”，就是把食物分成温寒凉热。引得外国学者兴趣陡增。所以中医里“医食同源”的观念是十分有价值的。近几年欧美各国对中医的信任度大大增加，这一方面是因为美籍华人何大一在美国用中医的某种理念和方法抑制了艾滋病毒的发展，大大降低了艾滋病的死亡率，轰动一时，成为《时代》杂志的封面人物；另一方面就是日本人用中国“医食同源”等中医理论与现代科技结合，用现代语言在美国推广“食疗”等自然疗法，推广功能食品，获得了相当的成功。
我们知道数学是十分明快的，物理学也是清晰的，化学就“混”
了，到了生物化学就十分复杂了，而生物工程更为复杂。这个复杂的
领域往往不是某种单一的思路就能奏效，而中医重在结果，把中间的
复杂过程视为一个“黑箱”的理念和方法，恰恰有助于把目前无法掌
握的复杂关系简单化，用相对模糊的方法来处置，往往有意想不到的
效果。比如吃进什么东西然后产生什么结果，这在中医中案例极多，
它不问吃进去后复杂的反应过程，只重结果。这有时会给现代医学极
大的启发，提供某种思路和方向。当然，这里头也可能有陷阱，比如
我们研究醋蛋对高血压的疗效之原因，花了极大的力气，得出的结论
不过是醋蛋中的钙在起作用，而这已是现代医学的常识。所以如何发
掘、利用中医典籍与案例也是个重要的问题，有些研究人员可能要做
出牺牲，摸清它与现代语言之间的关系，才能知道哪些是有价值的。
生物工程、生命质量与生命伦理
阿 正 生物工程技术对人类生命将产生什么影响？
南 帆 提高生命的质量。
它肯定能促进生命质量的提高，这一点我确信无疑。比如用细胞
培植起来的人体器官，或动物器官的利用，各种用生物工程技术制造
的有益于身体的营养品、药品等。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公众对它
信任与否。在中国，一般公众对人工产品的科学构成、营养成分并不
了解，但他们的不信任并不是来自于不了解，因为有大量不了解的东
西也曾受到他们的欢迎。他们的不信任，确切地说，是来自于对人的
不信任。
饶平凡 “人工合成”有时胜过“自然生长”。
这个说法很有道理，但也不全是这样，它与公众科学观念的淡薄
还是有关系的，比如维生素Ｃ，人工合成的维生素Ｃ片，与水果中的
成分是一模一样的，但当人体出现需要时，很多人就相信水果而不相
信药片，哪怕你把成分明明白白列出来也是徒劳。人们顽固地迷信
“纯天然”，饭店酒楼也总是以天然、野生为号召。这是偏颇的。比
如鸡蛋，人们总是认为土鸡的蛋营养价值高，人工饲养的鸡生的蛋营
养差，其实，它们的主要成分完全一样，甚至由于生物技术改善了饲
料，这些饲料能强化或抑制某些含量，使得人工养鸡产的蛋营养反而
更高、更适合于人类。
阿 正 类似的消息在报纸上登过几次，每登一次都招致一阵骂声，公众认为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完全是养鸡场出钱制作的“假新闻”，是为了推销鸡蛋。公众在怀疑你的商业企图方面可以说是产生了条件反射。
南 帆 传统观念认为“自然”不可动摇。
不单是这样。在中国的古代文化中，有根深蒂固的崇拜自然的思
想。这与欧洲人相信自然万物是上帝赐予的观念一样，都认为人类是
一个渺小的生物，不能人为地去改变自然的东西，更不能去破坏，自
然的赐予是神圣的。所以他们相信鸡是要一两年才长那么大的，牛是
要几年才长那么壮的，而对那种快速生长的东西感到极度的恐惧，觉
得不正常、不可靠。在许多人的潜意识中，“自然”是个不可动摇的
观念。
阿 正 插问一个老百姓关心的问题：老百姓非常惧怕用生物饲料养大的动物身上，会留有各种激素。看到孩子胖得厉害，就怀疑是吃了带有激素的猪肉、鸡肉等。这种惧怕有没有道理会不会因为激素使用不当而导致它在动物身上残留过多？
饶平凡 高等生物不受影响。
这种担心是观念上的混乱造成的。在西方，虽然有一部分反对者，但公众大多相信科学，比如激素的使用提高了３０％的牛奶产量，西方人相信科学化验的结果，认为那与使用激素前的牛奶没什么区别。科学研究的结果表明，特定的激素是对某种特定的生物才奏效的，同时，只有高等生物的激素才可能对低等生物起一些作用，而低等生物的激素对高等生物是无法起作用的。另外从量上说，都是极小的，因为量太大就会破坏动物本身，根本就达不到增产的目的。当然，我们不能否认，人类对运用生物工程技术的结果的观察还比较短，不像传统方法那样已观察了上千年，所以生物工程的一些局限也许我们目前尚未能发现。
阿 正 这样的回答不知公众能否听进去。下面请你描述一下，生物工程技术将在哪些方面给人类带来益处呢？
饶平凡 “狼心狗肺”的定义要改写。
人类的生存实际上是一个生物利用其他生物的过程。生物工程技
术可以改变生物生长过程的各个环节，包括改变与它相关的各种生物，比如通过“生物链”的关系来间接地改变你想改变的生物。这种技术在人类身上同样能够运用。那就像一些科幻电影上表现的那样，它可以克隆人体器官，心脏坏了，就换一个克隆的，等等，这都不是很遥远的事。
生物工程技术最重要的用途之一就是医学。台湾已成功地用猪心
做出了有可能移入人体的心脏，那是他们从７０头猪中找到的。在将
来，说一个人“狼心狗肺”也许就是在说一个客观的事实。
南 帆 要对这门技术的应用保持高度警惕！
以往我们总是说，人类是宇宙万物之灵长，而如今这个“灵长”
也与其他生命一样，是可以动一动的了，有可能像其他生命一样被加
以改变了，这样的前景简直太可怕了它将破坏人类根深蒂固的一些基
本生存观念，比如“真实”就将受到怀疑，“真实”常常是与“惟一”联系在一起的，那时什么是“惟一”的呢不要说克隆一个人，就是克隆一个人的相貌，就足以使人惊慌失措。比如哪一天突然有５０个阿正坐在我面前，外表一模一样，那我的神经就会开始错乱——这是心理学家研究的结果。这涉及到对人类生存以来一系列基本观念的冲击乃至颠覆，最终可能会毁了人类。
前些天看到一篇小说，说人类找到了犯罪基因。这个设想就挺可
怕。因为它意味着罪犯是先天的，那样人类就可能蔑视某些人，排斥
某些人，那么希特勒式的屠杀就可能开始。社会学家们对此是非常恐
惧的，他们常常站在试验室的外面思考：人类技术能做到的事是不是
都要去做？原子弹可以制造出来，但做出来后人类得到了什么？假如
当初不制造原子弹，世界各国就不会如此热衷于军备竞赛，不必花巨
资去遏制原子弹。人类在这个问题上耗费的财力是惊人的，它本来可
以使世界的财富比目前增长好几倍。
阿 正 前几天各报都在传播一条消息，说在戴安娜王妃去世一周年时，被英国人痛骂的那个青年富豪的父亲宣称，既然英国人这么仇视我儿子，那么我要克隆2000个我，送到英国去，气死英国人……还有一篇文章说，欧洲一对夫妻吵架不和，丈夫始终不愿意离婚，那妻子就说要克隆一个自己留给丈夫，使自己解脱出来。类似的设想如果付诸实现，是从胚胎开始呢还是一下子就克隆成一个成人？如果人类由于不断运用克隆技术更换器官延长寿命，最后每个人都能活几百岁，那将是怎样的景观？人类的社会结构是否都将随之改观？
饶平凡 人类能够制止它的不良倾向。
假如实施的话，克隆是从细胞开始的，基因一样，但后天的经验
和记忆都不会一样。但人类社会所有的变化都是渐进的，不会在一夜
之间发生。你提到的这些设想，它付诸实施的过程会受到社会的种种
抑制，它只能是渐进的，这个渐进的过程就使人类有机会来反对它，
否定它，制止它。
南 帆 不能没有制衡力量。
这时人类思想中保守的因素是非常重要的，它要时时起一个“刹
车”的作用，防止整个社会突然崩溃。所以说保守思想有它的合理性，它是一个社会的另类的声音，是一个社会必要的参照系，或者说是制衡力量。推而广之，它也像生物工程中的一些特殊基因和物种，有它的存在价值。
饶平凡 人类不会选择走向灭亡。
这个比喻挺恰当。一个社会的走向及科技发展方向的选择，总是
以现在活着的人的利益为主做出的，活着的这些人将选择人类的活法，我想他们是不会选择走向灭亡的方向的。
日本一部影片《犹山节考》，说的是在古代日本，一个儿子把母
亲背到山顶去等待死亡，而母亲担心孩子返途迷路，一路上折松枝给
他做路标，非常感人。这样的故事不少，尽管悲惨，但至少说明生物
有它自己的生存法则，人类会有自己的明智选择。
南 帆 人文学科不能滞后。
对此我有一点疑义。２０世纪是自然科学突飞猛进的世纪，但我
觉得这个世纪人的精神科学方面是相对滞后的。我非常担心在生物工
程技术飞速发展的时代，人文学科跟不上。比如刚才你所说的，生物
工程在改变人类方面有那么多的方法，如果这些方法被用在不道德的
方面，比如通过某种基因把某个人种灭绝掉，等等，那是非常卑劣的。但人类是完全可能这么卑劣的，尤其是人类中的一小撮，比如发动两次世界大战的人，以及肆意屠杀中国人的日本鬼子。从另一个例子中也可以看出一些人的心思是用在什么地方：大概是美国吧，它研究出新的地雷，它不像以往那样直截了当炸死你，而是算到恰好炸断你的脚后跟，这样你就需要两个战士来抬，战事之后，你成了残疾人，要有人力物力的大量支出。所以人类在科学技术尤其是生物工程技术发展起来的同时，应该有精神方面与它高度的相适应，应该有一系列的精神科学保护措施，否则是可怕的。
自然科学的发展，有好几个方面的基本动力，其中最可怕的是巨
大的经济利益的驱动。它曾经引发了无数旨在掠夺土地和资源的战争，它同样可能引发生物工程技术的不良发展，比如克隆技术，我想迟早会有人出于商业目的而把它用在人类身上。对人类抑制自身某些劣性的能力，我信心不足。科学在它自身范围之内是平等的，它的主题是追求真理，但一旦它纳入经济体系时，它只能服从经济利益，包括学科的发展本身。而经济体系中的发展观念与科学体系中的发展观念是截然不同的。
生物工程的未来
阿 正 对自然资源的破坏能减少吗？
饶平凡 完全可能。
应该说生物工程技术的运用首先是减轻对自然的压力，对环境保
护等大有裨益。比如过去一定要取自生物的东西，现在可能可以在细
菌中培养，或只要采集少量的生物即可。这是生物工程技术最大的贡
献之一，有了它，我们才可能给后代留下一个较为完整的世界。
南 帆 会不会有一小撮人利用这门技术？
但也有另一方面，我非常恐惧的是，生物工程将来会不会导致一
个巨大的灾难性的后果，比如它会不会潜伏多年，然后爆发出来，让
人类手足无措？另外，会不会有一小撮人为了个人利益恣意妄为？
饶平凡 正义力量总是要占据主流的！
人类已变得理性得多，完全有可能在一个事物诞生或发展起来之
前，将可能产生的利弊作各种预测，以做出好的选择。同时，对那些
已经证明是不好的东西，人类对它也并非无法改变，比如核技术，人
类已经利用它来发电。我想人类的正义力量总是要占据主流，一小撮
恶的势力不可能在法律的保护和舆论的支持下大规模地推行有害于人
类的技术开发。
阿 正 它能在粮食问题上做多大贡献？
饶平凡 粮食不成问题！
粮食问题就是人类对生物资源的利用问题。我认为，这是生物工
程技术最能发挥作用的领域。比如：它可以使种子的性能中有抗寒的
能力，从而扩大粮食种植的范围；它可以提高粮食的亩产；它可以使
粮食的生长过程不遭虫害；它可以使粮食的收藏过程不至腐烂，不被
虫吃；它可以提高人和动物对粮食消化吸收的程度，提高它的利用率；同时，生物工程技术还会开发出许多新的食品，而人类饮食结构的改变也将减少人类对粮食的需求量，等等。所以我认为，将来的粮食问题也许不是不足，而是过剩。生物工程技术在粮食方面的作为将是极大的。
阿 正 在中国，是什么制约了它的发展？
饶平凡 还没有真正重视。
首先是要积累，学科本身还需要积累，生物工程学科的积累目前
还很弱，要找资料要对话都困难，从事这个专业的人还很少。一些领
导认为抓几个骨干就行，其实不行，没有一定量的专业队伍构成一个
学科基础层，是很难有大发展的。我们国家目前好像还没有真正重视。
阿 正 目前这种令人忧虑的现状，会不会使中国在２１世纪的
竞争中再次落伍？
饶平凡 我们都担心！
绝对要落伍！有一些老教授谈起来忧心忡忡，并建议由政府来加
以主管、保护。这是个馊主意，因为政府主管的人未必懂行。举个例
子，我在英国剑桥参观时，他们生化系盖的楼，形成一个多学科共处
一个大试验室的环境，吃午餐和饮下午茶的地方也是多学科交流的好
去处。我看了才理解，为什么就那么几个英国人，可以做出那么多成
果，拿那么多诺贝尔奖。在美国，试验室大多是开放的，任何人都可
以去参观、交流。到了日本，这种交流要有人引荐才行。到香港，尤
其是内地，隔壁做什么你都无法知道，他们生怕被人偷去。交流的机
会少而又少，怎么能有大的作为呢？所以政府要做的，是把政策导向
搞好，把资金保证好，然后放手让科学家去做，去发展。科学是没有
捷径的，要老老实实从基础做起，要向最先进的人学习。这方面我们
教训很深：２０世纪５０年代我们全盘学苏联，学的就是二流的东西。这种悲剧千万不能再重演。
一般认为，信息科学已发展到了它的鼎盛时期，在下个世纪初它
将不会再有大的发展，而生物工程技术的大发展则是在２０１０年左
右。这一点在西方已十分明显，比如西方农产品应用基因种子后，产
量大大增加，对土地的压力大大减轻。给牛打生长激素后，牛奶的产
量提高了大约３０％，而牛奶的品质一模一样。美国现在已有４０％
的农民运用这个技术提高牛奶的产量。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生物工
程将是下个世纪对人类贡献最大的学科。
阿 正 我们期待它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益处，也期望我国的生物
工程技术在未来１０年内能够得到大的发展，缩短与先进国家的差距，在下个世纪的竞争中不致落伍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