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看河

    在乡下,你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被河所牵引。尽管它们是那样平凡,平凡得不值一提。

  乡下的河,无名无姓者居多。从地母之深处,毫不经意地就那么一股,稍遇大石挡路,它就会累得够呛。好不容易费尽周折,正待穿越巨石,却遇到生命的枯水期,说不定就这样从此消失,无影无踪,无声无息。如此细水一脉,浅浅流淌,除了供牲畜饮用,连淘气的小孩也不会理会,连洗红薯的农妇也不会光顾。说到岸边的梨树,天上的云彩嘛,它们也懒得去照个影儿,更甭说鱼翔浅底,虾戏浅滩了。这就是乡下的河,确切的说,它们是一条默默无闻的小溪。然而,它们照样悠然自得地流。

  也有河床较宽,流量大,落差也大的河,那河也有名字,诸如羊漉滩、跳墩坝、朱家堰、板板桥之类的,全是土里土气,名不见经传,难登大雅之堂。这些河也有脾气。夏天暴雨一落,它们就会狂吼乱窜,房屋被淹没,庄稼被吞噬,自在情理之中。汛期一过,找不到发泄的理由,它们也就开始夹着尾巴耷拉着眼皮过活了,这与村里的大老爷们毫无区别。这样的河,自然也蓄养了几尾鱼,农闲时节,也没少看过岸上钓者,水中渔夫,更有渔歌互答,眉目传情,不过多是些酸溜溜的,与流行音乐无关。可是,很难见到抽旱烟张网的老者,这大概缘于“打鱼涝虾,贻误庄稼”的古训吧。这样的河里,当然少不了调皮的孩童,踩水、仰游、蛙泳等无所不能,——从春末一直泡到秋初,童年就这样简单的漂去了。

  乡下的河,称得上河中隐士了。他们打一降临,就注定了自己平凡的一生,即使偶尔从乡下走出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能够记住的景致中,也很少有河。毕竟它们无名无姓者较多,何况水至清则无鱼,浅水养不了大鱼,这大概就是乡下河流的命运吧。然而水与水相融,心与心相通,也许有一天,乡下的河与大江大河不期而遇,说不定还发着同一个音呢,即使如此,我依然钟情这河,依恋这河。喜欢它的澄明,无雅,活泼,充满梦想与希望,这是那些沉淀世故重浊的巨河大川所无与伦比的。这样的河,好像风中的芳香,引人前进,激励你不断的探索和奋斗,带领你进入更广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