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花黄啊菜花黄(节选)
初春的三月是我生长的村庄最美丽的季节,鲜黄的油菜花 沿着那蜿蜒的河流,大片大片的从河堤上的田坝里一直到盛开到山顶的荒坡上,眩目的金黄映照的山村格外明朗。那繁茂的油菜花总给人无限的惊喜和希望,昭示着一年又一年的春景!
生在乡下孩子的命苦,爷奶爹娘没什么文化,总用乡村里最常见的东西给孩子起名字,所以乡村的孩子总叫什么花儿、燕儿的。在某年菜花盛开的时节里,大菜花和小菜花降生到我们的村子里。大菜花姓李,小菜花姓杨,大菜花也就比小菜花大个十来天,时值菜花黄,李家和杨家都把自家姑娘叫做菜花。给人请神送鬼、拆字算命,又给人看病接生的黄五奶多年来一直纳闷:她接生的孩子不知多少,从来只知道生下来就会哭的孩子,可从来没接过菜花这样的生下来就会笑得娃娃,而且一接就是两个!所以她认为,生下来就是笑的娃一定是富贵命,所以她暗自得意,逢人就说她接的菜花好命来卖弄她高明的接生!
我生长的村子并不是太大,加上俩菜花比我大几岁,所以我自小就叫她们菜花姐,要区别开就在菜花前面加个大或者小。很多年过去,如今回忆起来才发现这是多莫亲切的称呼,只是时光荏苒,这些都只能偶尔出现在依稀残存的记忆里了!
大花姐姐是家里的老大,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又生了一大堆娃娃,日子过得极为艰难。作为家里的老大,放牛、挑水、做饭、洗衣服,带弟妹,大花姐姐是一样也不能少的。小花是家里的幺姑娘,他爸是精明人,在省城里卖点儿水果、蔬菜,家道殷实得多,所以小花有点儿懒惰,还有一点儿任性。俩花儿家挨着住,年复一年的日月穿梭中,同年的玩伴儿渐渐成了形影不离的姐妹。
农村孩子的童年是在一伙一伙放牛和打猪草中度过的,上学读书反而变成了一种玩乐。我七八岁就开始一个人放牛了,人小贪玩,看着个石头也觉得稀奇,逮着个蚂蚁就可以玩赏半天。玩够了,那牛儿也不知跑到哪去了,经常弄的哭哭啼啼不说,那馋嘴的牛儿还不时去偷吃人家的苞谷小麦,被人告到父母那里,便免不了挨打了。其实人小了,拿那牛是没办法。父母没法子,就请大菜花姐多照看着我一点。此后的三年,我总是跟着她们跑。我父母是极为严厉的,但是她们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照,带给我前所有未有的幸福感觉,照亮我孱弱生命的天空!
那年秋天,我们开始种植杂交油菜,接受了杂交油菜育苗移栽的新技术。大花家没人手,她只好天天和大人一起栽油菜苗。第二年初夏,那些杂交油菜长得又粗又壮,大人们伸着手才有油菜高,那黄灿灿的油菜花沿河漫延,芬芳了整个春天,每个人都在期待着丰收的喜悦。乡政府在村头刷上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时候,大花姐姐就跟着大人割菜子了。那沉甸甸的油菜在她肩头碾了10多天的时候,她爸说他能干大人的活了,家里正缺人手,读书也没什么用,叫她别去读书了。那年大花十四岁,还有三个月才读完小学六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