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哨——童年杂忆

     不知你是否会在梦里梦见那片麦地?满眼的金黄呵,那可是金碧辉煌的皇宫中地毯?于是一个女孩开始托着腮,怔怔地坐在田埂边上幻想着,虽然有些笨拙,却最终踮起了脚尖舞蹈于麦芒之上!不过你会不会又想起那只希望被驯服的狐狸和纯真的小王子,还有故事里麦穗害羞的娇态?挺好,不是吗?思想着,总是安静和快乐的。



 哦,梦哪。所以,叫梦回故乡,因为太远,太久,可是那支麦哨呢?干枯了,苏醒了,还是消失了?梦里有那样的情景:天蓝的似乎会渗出珍珠,果然,天边有几朵以珍珠串儿为花边的白云一侧头对你露出那甜甜的酒窝,你也笑了笑,突然地嫉妒那白云:可我没有酒窝!或许该叫妈妈用绣花针帮我扎两个。空气清新地只剩下麦香,那种香不是烤面包的味儿,也不是香水味儿,它就是麦香,是劳动的味道,倘若你捧捧麦穗,你会快活的,好象心就变成了那条装满跳跃星星的小河。



 你是不是麦田的守望者?你只是象个落单的鸟儿,一个人地摇着麦杆,让麦穗儿梳理你的柔软的头发,你觉得有点痒,有点刺着头皮,哦,你是一个人的,闻了香味,划拉了皮肤,你从不告诉别人,因为你似乎天生就知道:快乐和痛苦都是你自己的。



 你的麦哨做的很好,好象伙伴里没人能做出比你工整,比你吹的响,吹的亮的麦哨。不过你还是有些失落,当麦哨响起的时候,你的麦田仿佛是一夜之间被外星人带走了一般,只留下了空旷的地,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双双小水靴一样的麦茬,谁来穿上它们,让自己走在雨中,使劲地踩着,试图把那最高的墙都溅湿?



 你徘徊在没有麦子了的麦地里,有些孤独,真的,天还是那样的天呢,麦香呢?没有了,只有那半干半湿土地憨憨的笑容,在你的脚下延伸,可是你没有笑起来。你的麦穗呢?它们要变成面粉,变成面条,变成面包,变成油条,却总变不回你的翩翩起舞的地毯,原来自己还是丑小鸭,白天鹅才名正言顺地跳芭蕾呢!



 还好,你的麦哨祭奠了麦子的灵魂,你不懂的什么叫“长歌当哭”,不过你觉得你应该吹响响的哨告诉麦子:你离去的只是生命,永远回响的会是你的声音!



 后来啊,就是晚上了,你很困,于是摇着妈妈的手臂:妈妈,妈妈,我今天做了个吹的最响的麦哨,妈妈你要帮我保管好!



 妈妈笑了笑:“恩,好啊!我把它放在窗台上。明天一起床你就看到了。”你看着妈妈郑重其事地把你的麦哨放在窗台上,然后你转了个身,在梦里你又站在桥上,鼓着腮帮,吹哨……



 天亮了,你跑到窗台看你的麦哨,然后你很失望,握着你的最棒麦哨,跑到外面找妈妈:妈妈,你没保管好!怎么吹不响了!你满脸的怨气。



哦,是干了。是被风吹干了,不是妈妈的错啊。妈妈不再说什么,只是梳头。



 你也不再怪妈妈了,它是被风干了……



 你坐在门前的那个树桩上,弓着腰,手里捧着你的麦哨,有点难过,不过似乎也轻松了:它的使命也许完成了。反正你明白了一个道理:你离去的只是生命,永远回响的会是你的声音!



 这次的梦里,你站在山岗上,迎风吹麦哨,山泉和百灵在轻轻地和着,也许没有什么清晰的旋律,不过你是欢喜的,因为你回到了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