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堤春晓到花港观鱼
“怎么这么早就到了”?门外有人问道,看看时间,才五点钟,是啊,这船不是要六点半才到吗,咋就已经靠岸了呀?妻子说,想来是开船的人急着回家团聚吧,也难怪了,今天是大年初二呀。一阵洗洗漱漱后,我和妻子打理好各自的背包,便从船舱里钻了出来,天色微明,四周很寂静,仿佛怕打搅还在沉睡中的城市吧,河水也是静静地流动着,没有一丁点声音。从客运码头出来,在一个卖报的老人家手里买了一张地图,依照昨晚的行程计划,第一个目的地应该是苏堤,于是两个人按图索骥,背上包就大步往西湖的方向走去了。
大街上行人很少,只是偶尔有晨练的人影从面前晃过,整个城市看上去清爽亮丽,一尘不染,像是刚刚出浴的少女,楚楚动人。从武林广场到六公园,只不一会儿的工夫,西湖便露出了她羞涩的笑颜,晨曦微露,湖波不兴,轻烟如絮,朦朦胧胧,一幅天然的水墨轴卷,赫然展开在了眼前,目光,一下就投入到这一湖碧水里,被深深地吸引住了。太阳,不知不觉地已在东面的天边燃烧起来,一时间,整个城市开始被一片酒红色所包围,就连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这湖春水,也笼罩着一层跳动的緋红,复苏!一切都在这样的一个清晨里悄悄地开始了……
由断桥过孤山,不远处的地方一道茂密的绿荫横躺在西湖上,像一条绿色的长廊,将整个西湖一分为二,这便是苏堤了。苏堤的建造和名字得力于文学家苏东坡,当年,东坡先生受人排挤被贬此地,殊不知这竟让他如鱼得水,在远离了朝廷中的勾心斗角和争权夺利,苏东坡反而能更为自由平易地与自然和群众接近,在这样的环境熏陶下,也促进了他对劳苦大众和美好自然的深刻认识和理解,不能否认,这方水土是给了他源源不断的灵感和营养的,他那多情浪漫的文字和洒脱不羁的风格,多少也是受了这醉人的西子湖的些许影响的。而他也尽其所力报效山河,为民造福,直至今天,人们还在缅怀和敬仰着他,经过千百年的风雨历程,苏堤也俨然化作了一个纪念的丰碑,不仅柔媚动人,更是勾起了许多人怀古思远的情愫。
由跨虹桥踏上苏堤,刚劲的古树,林立在路的两旁,两岸的垂柳上已挂上了嫩嫩的新绿,柳丝在春风里悠闲地飘拂着,像一群春姑娘窈窕走来,树上有不少的鸟儿,唧唧喳喳地唱着美妙的歌声,仿佛在热烈地欢迎我们的到来。树上和草地上不时还会有跑来跑去的松鼠,它们一会儿疾奔,一会儿又站立不动,侧目立耳,跑跑停停,停停跑跑,那姿态叫人忍俊不禁,直逗得我们开怀大笑。走过压堤桥,在西里湖上有不知名的水鸟,停驻在湖心的立竿上歇息,傲然地巡视着湖面,那样子就似一个国王在巡视他的国度一般,炯炯有神。太阳在流连的瞬间跳上了天空,曦光曜曜,和旭灼灼,整个西湖和远处的城市被映染得金光灿灿,湖面更象是金色的丝绸一样,铺满了双眼,一直铺进了人心里来。对面小瀛洲在璨烂的湖光里,孤零零的,成了一个黑影,有船驶过水面,涟漪层层,金波荡漾;近处,柳絮飞舞,新绿点点,在阳光里镶上了一层金边,闪闪烁烁,光耀悦目。朝阳霞光以极尽的柔和渗过浓密的树荫,照在脸上,照在身上,像一杯葡萄美酒,让不胜酒力的我,欣欣然陶醉于这片大好的春光之中。
从苏堤春晓的碑亭继续向前行,过夕佳亭、锁澜桥,再往前就是花港观鱼了。
进花港观鱼大门才没几步路,就来到花港观鱼的遗址前,在古观鱼池凭吊一番,望着荒芜了的鱼池,空空如也,想象着曾经的景象,那悠哉游哉的鱼影和那似锦繁华的花姿,如今早是一池空塘,多少的喧闹多少的赞誉,都已成了过眼的云烟,消匿在了动人心弦的清歌中,湮没在那汪碧绿碧绿的西湖里去了,只剩下一个石碑,还能从中隐约感觉到昔日的风采。而现在的观鱼池已迁到园内中心,那里有别致的小亭,精巧的房廊,弯弯的曲桥,还有花草山景相伴,不似旧池那样冷清,那样萧败,但我却总觉少了一些厚实的风韵和文化积淀,更多的是形式的模仿和空洞的节奏,一种虚浮的繁华。不过喂食着池中那些个五彩斑斓的鱼儿,倒是还能唤起心底一丝喜悦的,站在桥上,看着被你扔下的食屑吸引而来的鱼群,不禁为它们感到幸福,鱼儿们在这里是不愁食物的,更不用担心什么天敌,相比于大江大海里的鱼来说,它们应当算是很幸福的了。然而它们终日囿于在此,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从来不知道大海是什么样的,只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地供人来赏玩,这又是不是鱼儿的可怜呢?或许这就是它们存在的价值吧,谁知道呢?也许吧!
散步于西湖畔,和风习习,鸟语花香。从苏堤春晓到花港观鱼,一路走来,一路走过,看不够的山,看不完的水,难怪乎江南多才子佳人,原是有这等山水的孕育呵!绿色,随意飘扬着,春风得意的情怀,鼓动着心里沉寂了一冬的激情,在生机盎然的翠绿里喷发,被风光无限的绿水青山挑逗起来,搞得人遐想闲思,心猿意马。
西湖水,碧波荡,山外青山楼外楼,她看过了多少儿女情长,经过了多少历史沧桑。人都对她那美丽的湖光山色,柔美的风情万种赞不绝口,却有否看见了她深深的幽怨,淡淡的悲凄,还有那沉甸甸的,斑斑的泪痕?对我们来说,在西湖山水间行走,就像在梦里游荡,这份感觉似曾相识,似一个恍惚模棱的梦境;而对于西湖而言,我们却着实算不得什么,我们不过只是万千过客中的之一,微不足道的一个曾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