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菜园

我一般是不回家的,但我一回家,父亲也大抵知道所谓何事.

这几年家中光景并不见好,父亲的性情大坏,些小事就会惹他发火,我那时在外上高中, 就老不回家躲着他.

但我回家后还是大吃一惊,父亲的右腿竟然跛了!这是父亲不曾告诉我的,,父亲竟然瞒 了我!父亲喜欢给我写信,他写信告诉我他下岗了,可并不见得伤心,反而有了时间休息;父亲 说他开始骑三轮车了,既可达到锻炼身体减掉啤酒肚之目的,又可保护环境为下一代造福;父 亲说他改行修车了,一边可以赚钱一边和老友下棋,日子过的很“可口可乐”,可是父亲却没告诉我他的腿,他竟瞒了我!

母亲说父亲的腿是骑三轮车的时候摔的,她本来想叫我回来陪父亲一阵儿,可是父亲不让,也只得作罢!说完就拿袖子抹眼泪,父亲瞪了母亲一眼,说,儿子刚回来你说这些干什么? 然后对我说,儿子,走,看看你老爸的的菜园去!我说,爸,天都黑了,明个再去吧!老爸冲我一笑,忽然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电筒,得意的说,看!你老爸还有一大件“家用电器”那!

父亲在前走了,我跟在后面,看见父亲的背,父亲的背有些弯了!父亲写信告诉我很多家里小事情,父亲告诉我他的菜园是在上个月的四号种种下的,现下想来也该结果了!

父亲要爬梯子了,梯子是竹子做的,每一节都很高,父亲先扶了梯子,把左腿拔上去,然后双手用力握紧,左腿同时使劲,硬是把右腿提了上来!

我忽然一阵难过,父亲是个强壮的人,父亲15岁拜师学艺,18岁自立门户,24岁结婚没要任何人一分钱,父亲年轻那会何等辉煌 ,那会的父亲何曾想过连爬梯子都要费力的一天? 我说,爸你小心点!父亲转头冲我一笑,说,放心,你老爸还没老到爬不动,嘿!倒是儿子长大了,知道心痛老爸了!

父亲爬了上去,我也跟了上去.上去一看才发现父亲的菜园规模不小,三四步宽,七八步长,搭了不少架子,朦胧的月光下可见枝繁叶茂,微风习来,沙沙的响. 父亲 打开手电筒指给我看哪是黄瓜哪是茄子,父亲 的声音充满了兴奋!我忽然发现泥土是湿 的!这才想起父亲要种这菜园先要把土提上来,还要搭架子,施肥,浇水,而父亲的身体早就大不如以前,这些事对他来说是多么困难啊!

忽然父亲叫了起来,儿子！儿子!快看!我顺着父亲的手看去:是一条小黄瓜! 它那么小那么嫩,嫩的发黄,嫩的叫人心痛,嫩的连昨天枯了的黄花都没来得及掉下!父亲叹了口气,说,多好的黄瓜啊!我一下子楞住了,父亲这辈子没说过 什么豪言壮语,即使是在他年轻那会,可是谁会想到,父亲在老境难过 之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那?父亲的声音里那么多感慨的心情 有谁会懂那?

父亲后来又给我来了信,父亲说菜园收获颇丰,赠于邻人,几多感谢.

日子虽然辛苦,却也不是没有希望,得一声感谢已是莫大欣慰! 看着父亲熟难看而又熟悉的字迹, 忽然就想起父亲爬梯子的情景,和那一句"多好的黄瓜", 不由的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