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手•棉鞋

 

外婆的手,

用棉鞋的毛线,

织就了太阳,

织就了月亮,

织就了我万千的思绪……

 

   外婆在上海,而我在沙溪。于是我把我们的相见化作了无尽的思念,埋在心底。

   印象中,外婆的手大大的,也和外婆一样,写满沧桑的痕迹。我和外婆在一起时,她总是把我拉到眼前,一遍又一遍,柔柔的,理顺我淘气的乱发;一遍又一遍,轻轻地,重复她已经说过千百遍的话。然而我却百听不厌,为人们所称道的吴侬软语似乎也没有这么动听。这细柔的话语也仿佛外婆为我理顺丝丝乱发一般,不急不躁,轻轻地,就像雪花飘飘悠悠落在水面上,又荡漾起千层涟漪的那种感觉。更重要的,外婆的手万般灵巧,正是这双看似普普通通的手,为我编织了一双双棉鞋,编织了寒冬中的春天。

  外婆退休后,不愿闲着,就买来了棉线,织起了棉鞋。那双灵巧的手,在毛线之间不停地跳跃着,毛线服服帖帖地跟到东,跟到西。我看得入迷,外婆就教我织,用她大大的手,抓住我小小的手,然后织给我看。我并没有学会,只好望了望外婆跳跃着的手,又望了望我笨拙的小手,傻傻地笑。

   一批棉鞋织罢,我便发现我的小棉鞋是我的姊妹所有鞋中最漂亮的:那鞋面不是一根毛线和一根毛线之间颜色相间,就是一片红的,一片黄的,末了还加片紫的……这大概是因为我在姊妹们中年龄最小而偏心的缘故吧。

  每次捧着外婆做的小棉鞋回家,就像捧着一份沉沉甸甸的收获。而这收获早已躺满了家中的鞋柜。

   深秋以后,把棉鞋放到太阳底下晒晒,穿在脚上,似乎溢出了太阳的气息,暖暖的,把寒意都驱走了。我便穿着外婆做的棉鞋,过了一个又一个感到漫长而又伸长脖子却望不到尽头的冬季。

   如今,我回到外婆身边的日子少了,外婆便在假日里,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我看着外婆,她夹在白发中的黑发似乎都可以数清了。

   外婆真的老了,她的眼睛也花了,她不再给我织棉鞋了。

   可是,外婆,这有什么关系呢?您给我织的棉鞋,离穿尽的日子尚早呢。

   外婆,您有您慈爱的双手,为我编织了棉鞋,编织了温暖;您那用爱凝成的棉鞋上的毛线,老早就可以绵延万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