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小路
弯弯小路,小路弯弯。
哼着童谣,踩着泥泞的小路,顾不得道上混和着泥土的污水跳蹦蹦地跃上我的半旧不新的小花裙,时而扯下一根野草,嘴上叼着,头上绕着,手上缠着。玩着,弄着,顺着弯弯小路弯往外祖父家。外祖父家,高大的石砖房子,瓦片像鱼鳞,一片叠一片,叠成“人”字形屋顶。木门槛上,外祖父赤脚坐着,笑眯眯的。见我走近,递过一颗捏得暖和和的糖果:“小雁乖,吃糖果。”于是,含着糖果,外祖父走,我也跟着走。走过弯弯小路,外祖父走下田里去,我在田梗上坐着,两只小腿一前一后地晃着。一棵棵秧苗从外祖父手里滑下去,在田里站好,一行又一行,绿得整齐,绿得可爱。时而抬起头来,外祖父含笑望我一眼。我也歪着头,越发认真地看着外祖父熟练、迅疾的每一个动作。毕,外祖父从田里上来,两脚的泥巴湿漉漉地映着夕阳的余晖。我总是兴奋地拍手大叫:“外祖父脏,小雁不脏!小雁乖,外祖父不乖!”外祖父每每也总是一边拭着汗,一边说:“脏什么,这是劳动的光采!”沾染了外祖父“劳动的光采”的我,跟在外祖父身后,大摇大摆地走回外祖父家去。
弯弯小路,小路弯弯。
追着掠过枝头的小鸟,又跑上我情有独钟的小路,跑往外祖父家。外祖父不在,跟在外祖母身后转,同样有属于我的一方天地。外祖母走,我也跟着走。走过弯弯小路,素来节俭的外祖母到不远处打来水洗衣服,擦地板。我跟在后头,看着随外祖母走动而摆动的水桶掉出滴滴水珠,晶亮晶亮的,滚落地面,溅起淡淡的轻尘。外祖母察觉我的跟随,在门前放下水桶,取来一柄扫把,教我执着,握着我的两只小手,轻轻带动扫把,扫着一小堆落叶。觉得好玩,我挣脱外祖母的带领,拖着扫把到一旁使劲地舞动。扫把居然是如此沉重,一舞,力不足,扫把往脚边一撞,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我使起性儿,坐在地上不起来,双手拍着地面嚷:“太难了,小雁不学!”外祖母露出微笑,说:“学!人就得学会劳动。”我眨眨眼,气儿没了,从地上爬起来,重拾扫把。
弯弯小路,小路弯弯。
没有终点,也不需有终点,只有一条长长的,可爱的小路弯往幸福的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