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棉花
一熟棉花,要让我们这里的人们从春忙到冬。下棉种的时候,地面的野草刚刚返青,晨风清凉得让人打颤,老百姓在农田里撒上猪圈肥,又把一粒粒棉籽放在用铁锹挖好的一个个洞眼里,然后盖上泥土。几场春雨浇过,嫩黄的芽苗一棵棵钻了出来,像一个个扎丫丫辫的小女孩那样可爱。这时还不能大喜过旺,必须蹲在地上,一步一步前移,把长得太密或太弱的小苗清除出田,留下一行行茁壮的棉苗。几阵春风吹过,这些棉苗开始绿莹莹的喜人。接着拨节、分杈、孕花苞,一天比一天长得疯,一望无际的棉秆在农田里随风摇来摆去。
炎热的夏季,是棉枝挂果的时候,也是棉虫成灾的时间。骄阳下,棉农头戴草帽嘴捂口罩,背着沉重的农药桶,一手压阀门,一手举喷枪,在齐肩深的棉田里喷药。衣服粘在背上,汗水顺着脸面直往心门淌也没有空闲的手擦一擦。不时吹来的迎面风,将药雾全反喷到脸上、身上,还有一些溅到了睁大的眼睛中、透过口罩渗到没闭紧的嘴吧里。每年这个季节都有中署、中毒的事件发生。
青桃在吸收了夏日的阳光后,于秋高气爽的日子吐出了一朵朵洁白的棉花,满田灿烂着。拾棉花是整个劳动过程中最快乐的事。棉农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在棉桃中扯出絮棉往肚皮上的口袋里塞,只一会儿就是满满的一口袋。然后孕妇般地挺着大肚子蹒跚至田头,倒进摊开的塑料布上。
拨棉秆是冬天的事了,紫褐色的棉秆直挺挺地戳在地里,身上挂满密密麻麻的老硬枝杈,每个枝杈上又都有几个四片刀状的花托。站在棉田里有站在刀丛中的感觉。我们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挑着枝杈少的部位抓紧,用专用的棉花钩子拔。有时,由于用力过猛身体失衡,重重地摔在了棉田里。好在穿的是棉衣,也好在都是仰面朝天跌。不然,身体和眼睛肯定受伤。用稻草捆紧秆拖着回家时,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像刀子在脸上割,真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