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孽缘
四十八 长子作证 前后矛盾

    但是在接下来的传召证人时,检辩双方却发生了争执。
    按照检方的推测,林黎云是在8月17日去纪家中作案,而8月17日的一天行踪就成为
相当关键的证据。而这一天林黎云是与两个儿子彭程远、彭致远在一起,于是传召彭程
远、彭致远前来作证就是检方的重要一招。
    检方已谈到彭增吉的长子将于8月16日前来法庭作证。但要彭致远来作证,却找不到
彭致远。8月15日,检方向辩方薛曼提出将彭致远的电话号码交出,以便联络彭致远本人。
但薛曼在法庭上却不给,引起检方的不满。
    莫可也不是轻易就放弃的人,当即要求法庭将彭致远在美国的监护人、彭增吉的好
朋友马乐伯传上庭。马乐伯上庭之后,莫可当着法官的面要求以法庭的命令,叫马乐伯
交出彭致远的联络电话,法官欧丽瑞随即告诉马乐伯,法庭必须要彭致远到庭,你是监
护人,必须执行法庭命令,否则将以抗拒法庭论处。
    马乐伯嗫嚅地说,彭致远度假在外,他也不知道去处,但可以将联络电话交上,以
便及时联系。说着,从内衣口袋中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交给法官。至此,一场小
小插曲才告结束。
    8日16日下午,当记者刚吃完午饭踏入45法庭外的走廊,就见长椅顶端上笔直地坐着
一位帅气俊朗的年轻人,他就是将要上庭作证的彭增吉的长子彭程远,年21岁。
    不过彭程远看上去要比他的年龄成熟。当记者上前问他是否为彭程远,他以凝重的
表情点点头,而那挺得笔直的腰,即使坐在椅子上,也令人感到有一种英武之气,模样
则取彭增吉、林黎云之优点而稍偏向林黎云,眼睛虽不大却炯然有神,天庭满饱,鼻梁
直挺,谈起来稳重斯文,不缓不急。
    当记者问起他对案情的看法,彭程远礼貌地回绝,但谈起他们家的近况,已经历过
诸多场面的彭程远侃侃而谈。
    他谈起母亲入狱后,他常送去中文报纸,以让母亲了解案情进展以及社会动态,而
父亲彭增吉虽在异地,他也尽可能多地与之联系,传真中文报导等。言谈之中,是十分
懂事的孩子。
    谈到来美国的经历,彭程远说自己在15岁那年由台湾来美读书,6年来的大部分时间
都是在学校寄宿读书,当时只身一人,生活常感寂寞,幸好两年之后,比他小3岁的弟弟
彭致远也自台湾来到美国读书,兄弟两人才真有了伴。父母亲经常来到美国看望他们,
平时一切事情都自理。彭程远现在已升入南加大读工业系统工程大学课,暑期中他因双
亲不在,常常要另外自修课程。
    彭程远比起一般美国人,更有礼貌,在交谈中,常有人与他打招呼,他必定站起身
回答,谦逊恭敬。
    下午2时,彭程远正式被传召坐上证人席。检察官莫可首先说,他知道这不是一件愉
快的事。话音刚落,辩方律师薛曼立刻提出抗议,直指这些说词对于案情完全无关系,
而且完全是虚伪的。法官欧丽瑞连忙制止,并告诉薛曼不能在陪审团面前评论,当即将
检辩双方叫到庭旁办公室商谈问话方式。
    这时,坐在庭上的彭程远才有时间向坐在被告席上的母亲林黎云用眼光打招呼,林
黎云凝视着自己的爱子,竟然久久不作表示,过了一会,眼泪夺眶而出,支持不住,伏
在桌上无声地饮泣起来。彭程远见状,只得将目光收回,无奈地看着旁听席上。这一场
面令见者无不动容。
    检辩双方商谈数分钟之后,才又回到庭上,询问正式开始。这一次,莫可尽量用极
其和缓的口气开始询问彭程远1993年8月17日的行踪。
    彭程远说,8月17日,他一早就开着自己的本田喜美小车去加州大学尔湾分校进修暑
期日语班课程。中午11时30分下课后与同学聊了一会儿,11时50分与来接他的母亲林黎
云、弟弟彭致远一同去吃午饭。林黎云和彭致远同乘一辆克莱斯勒小轿车。三人到“SO
UPEXCHANG”吃罢午饭,又到一家百货市场“TARGET”去购买书籍,但没有看到满意的,
转而又去另一家建材店“BUILDEMPORIUM”去选择。从检方出示的地图上看,这家建材店
离纪然冰的住宅仅一街之隔,但也没有买成。然后,兄弟两人共乘一辆本田车回家,抵
家时约3时半。他和弟弟去楼下玩起电脑游戏,晚间6时许,母亲林黎云弄晚饭,三人吃
完晚饭,他和弟弟继续在前厅看电视,母亲则上楼休息。他的感觉是从中午12时40分起
到晚间7时,母亲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视线范围。
    但是辩方律师薛曼的交叉质询下,彭程远又说出一段非常关键的证词,在逛完建材
店后,母亲林黎云表示要上麦当劳借用洗手间,而他和弟弟先开一辆车回家,母亲则在
15分钟之后才到达家中。
    这个15分钟的出现,成为辩方提出林黎云曾去纪然冰公寓吵架并咬了纪然冰一口的
旁证。薛曼提出咬人者并非杀人者的理论基础也就在此。按照薛曼的说词,林黎云在这
15分钟里与纪然冰是面对面吵架。而电话帐单证明纪然冰在3时30分和4时左右还与王娜
通过电话,那时她还好好活着。
    但检察官莫可立刻就这段证词的真伪进行围堵。他询问彭程远,在案发后的8月24日、
25日,彭程远接受警方调查时,谈到17日的行踪,从未提及他母亲单独去洗手间这一重
要情节,而且在以前的作证中还说“我们3时半回家”、“母亲一直没有离开过视线”。
    对于这一矛盾的说词,薛曼在再度询问时,彭程远说出,他讲当日下午妈妈一直在
他视线范围中的真正意思,是指他在用餐、购物时,都感觉妈妈在跟着他。
    彭程远在作这段证词时,旁听席的人都窃窃私语,要亲生儿子来为母亲作证,证词
的可信度会大打折扣吗?以前从未听说有这么15分钟的空当,现在突然又冒出个15分钟,
可让林黎云与纪然冰吵架、咬人,还从容离开回到家中,陪审员是怎么想的,人们不得
而知。
    当天在证人席上作证的橙县警局刑事化验资深专家依诺则指出,她在现场采集到70
枚指纹,没有一个是林黎云的,但在客厅茶几上却采到了一枚塑胶手套的沾血手印,显
然是凶手留下的,这也显出了凶手确是有备而来。
    依诺在作证中指出,这个手套印是塑胶家庭厨房用手套,纹路呈钻石型。她在厨房
的洗水槽发现了一副塑胶手套,但这都是扇形的,与血手套印不同,而警方在采集证据
时,戴的都是光滑无纹路的医用手套。
    依诺指出,她在案发后到达现场,彭增吉主动向她提及在二楼门口发现一颗纽扣,
依诺即仔细检查彭增吉手心手背,发现并无血迹,而她检查彭的衣服并无纽扣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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